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党群之窗 >

父辈的“梁家河”

来源:文学艺术研究所 作者:齐安瑾  2018-06-25  浏览数:

爸爸是个五零后,聊天的时候,基本都在传授他积攒了半生的人生经验和处世哲学,大到“为人处事要多吃亏”,小到“教育孩子最重要的是学好语文”,诸如此类,方方面面。我很庆幸爸爸能跟我聊这么多,因为这样海阔天空的谈既能宽解他退休后的失落和郁闷,又能在一定程度上挖掘出他全新的家庭价值,所以每次我都耐心地听他讲那些已经讲过很多遍的名言警句,听他举着那些已经举过无数次的事例来论证他的观点。

5月底的一天晚上,爸爸给我打来了电话。

“喂,爸爸?”我刚打了个招呼,就听见电话那头的爸爸有些哽咽。我赶紧问是怎么了?哪知爸爸说,“今天你哥带我去梁家河了,真的是感动……十几岁的娃娃就来到了这么艰苦的地方,受了六七年的苦,真的是感动……睡的炕我们也去看了,几个娃娃挤一个炕,真的是感动……”不善表达的爸爸虽然词穷,但这份感动倒是格外的真挚,让我也动容。只听爸爸又说:“等到放假,咱们都再去一趟!”我答应着,但心中默然,虽然说了好多次要去,但真还没有一次成行,这次又不知道说到什么时候去了。

6月我去所里值班,第一天就看见每个人的文件夹里有一本《梁家河》,书脊是红底白字,分外醒目。由于爸爸的那个电话,这三个字看着分外亲切,赶紧取了来读。全书印刷精美,字体略大,清晰明了,间或有些插图,部分是习近平和乡亲们的老照片,一股股质朴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

习近平出生于1953年,不到16岁就来到了梁家河当农民,度过了七年时光。1975年10月离开陕西走上了自己的人生路。四十多年间,只有两次机会再次回到梁家河。第一次是1993年,第二次是2015年。《梁家河》就开始于2015年的这次回乡。

一声声的“随娃”、“迎儿”、“春娃”、“成儿”、“争气儿”、“根民”、“张儿”,让乡亲们倍感亲切,“近平回来了”,近平也没有变。“1969年1月,我迈出人生的第一步,就到了梁家河。在这里一待就是七年。当年,我人走了,但我把心留在了这里。”习近平的话温暖着乡亲们的心,也温暖着这个全新的时代。

在梁家河的七年里,习近平不断地跟村里人学,向村里人请教,学会了掏地、挑粪、耕种、锄地、收割、担粮,熟悉了所有的农活儿,成了种地的好把式。从刚开始挣的6个工分,到两年后竟能拿到壮劳力的10个工分。春天给地里送粪,一担有七八十斤,他一口气能挑到几里外的山上,夏天担麦子,两大捆100多斤,10里山路也能一口气走完。建知青窑的时候,习近平负责担水、和泥、抹墙,在集体劳作下,六孔窑洞一共用了40天就修好了。而且,他不仅仅熟悉了农村的各种活计,还学会了自己捻毛线、补衣服、缝被子,什么都干得有模有样。他说自己这份极强的生活自理能力,都是在这个时期打下的基础。

他还说,插队七年最重要的就是“学到了农民实事求是、吃苦耐劳的精神。”只有充分接受了艰苦生活的磨练,才过了“跳蚤关、饮食关、生活关、劳动关、思想关”。所以他即使住在土窑里,睡在土炕上,但牵挂的还是怎么能让乡亲们吃上肉,怎么能让乡亲们、中国老百姓的生活更美好。在他心里,中国梦就是人民的梦。插队于他而言,本身就是一个标志,界定着一个阶段,因为他是在插队以后才获得了一个升华和净化,才脱胎换骨。之后的走向成熟和成功,能体察民情贴近实际,能有真知灼见,能尊重人,帮助人,进而团结人,都是“源于此、获于此”。

但是细细想来,这种自强不息的精神究竟源于哪里呢?

很显然,是源于他们的父辈。

1974年1月10日,习近平终于入党了,随后还被梁家河大队推选为党支部书记。时任延川县委书记申昜是陕甘边革命根据地红军的后代,勤恳务实,有见识,敢担当。他认为知青有文化、有想法,比地方干部眼界宽,所以先后提拔使用了陶海粟、蔡玉珠、邢孟兰、孟霞、孙立哲等一批知青。

申昜认为他们都是陕北的孩子,因为这些北京知青中有许多人的父辈都曾在延安工作学习过。他们从他们革命父辈的身上继承了一种顽强奋进的精神,而在农村的广阔天地中,又吸收了农民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两种因素合二为一,成为贯穿他们终身的精神气质,不怕困难,不怕吃苦,积极面对,勇敢追求。

所以,当他们也同样成为了父辈,这种精神面貌就耳濡目染地输送给了下一代。习近平让“随娃”石春阳介绍身边的年轻人时,他一听说是“会彦的儿子”,就亲切地说道:“你爸可是个老实人。”那是因为他曾经在最为稚嫩的人生阶段与这些年轻人的父辈们共同为了一方百姓的安宁而披荆斩棘,他对此有深刻的体会。他也相信,这种信念和精神会感染到后来的年轻人,让他们同样也葆有一颗热爱祖国,热爱人民,愿意为人民奋斗,愿意为老百姓牺牲的心。1975年10月7日,这一天是习近平离开梁家河的日子,村民排着长队为他送行。22岁的他热泪盈眶,但他知道,梁家河培养了他,锻炼了他,让他拥有了一个值得自己奋斗一生的信念:要为人民做实事!

“我和梁家河村结下了缘分,注定了今天会与你们相见。你们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曾与我一起生活、战斗。我人生第一步所学到的都是在梁家河。不要小看梁家河,这是有大学问的地方。人生处处留心皆学问。”父辈的光荣传统已经凝聚在习近平的血液中,习近平自强不息的精神又成为了“梁家河”的精神代表。

此时,我再一次想起了我的父亲,去了梁家河之后,他之所以会如此感动,是因为他在梁家河看到了一种曾经在那个时代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有的一种精神力量。而在经历了改革开放的这四十年之后,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那个时代是一个艰苦的时代,是一个磨难的时代,但也是铸就了一批国家栋梁的时代。

记得2015年5月,我和文学所其他两位助理研究员跟随莫伸老师去了一趟他的“梁家河”——宝鸡市陈仓区天王镇十二盘村。那里有他熟悉的“寅儿”、“文忠”,那里有他熟悉的山卯、水库,那里有他最深的那些美好的抑或是震惊的记忆。他还多次组织在十二盘插队的知青们再次回到这里,重温往事。他们发现,有些家户的玻璃相框里,居然有他们年轻时候的照片;曾经的那些跟屁虫们如今一个个都有了家,孩子都快上大学了;曾经的那些院落虽然经过了修整和加盖,但依稀还有着过去的模样。他们在感慨中充满了欢笑,在笑声中又闪烁着泪花。他们在自己的“梁家河”追忆曾经的自己。他们经受了苦难,却展现出了刚强和快乐,这就是父辈的精神。

回西安的时候,由莫老师出资给我们每人买了一大桶蜂蜜,因为这是他十二盘村老朋友后代的产业,他要“支持”一下,甚至还动员大家在微信圈转发购买,虽然他根本不懂如何操作。还有一次,他给了我一千元钱,还给了我一个卡号,让我不要声张把钱打过去,那是他十二盘的家人。在《梁家河》中,习近平同样是把吕侯生接到福州给他看病,而在得知村民梁耀才的妻子病重后,他果断邮寄了1000元,因为他们从小就明白,谁家生活困难,就帮帮忙。我手边还有一本《那年那月——西安市第八中学老三届上山下乡回忆录》,没有责任编辑,没有书号,没有出版社,没有经销商,没有定价,但却用491页记述了他们的“梁家河”——宝鸡县益门公社刘家槽二队、黄牛铺西街二队、红岭公社竹园沟四队……

父辈的“梁家河”已经深深地植根于早已离开“梁家河”的父辈的心中,他们的身上流淌着“梁家河”的血液,他们的心上篆刻着“梁家河”的精神,他们坚韧、善良、真诚、执着,他们心系国家、热爱百姓,他们磨难受尽却胸怀天下。

合上《梁家河》的那一刹那,我开始想象着父亲阅读它的样子……